好一个隆冬时节!
风杨,施怡屏,路琳蕙,三个女孩子被眼前的景致迷住了。狂风追赶着雪花,发疯似得铺天盖地而来。大片大片的雪花横飞斜飘,扑向茂密的山林,不大功夫,山林就被粉饰一新。
远远望去,茫茫一片银白。原野披上了一件耀眼的银装,人在这素雅的银色世界里渺小得如同一个点。
乔木、灌木都结上了厚厚的冰凌,瀑布也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帘,飞禽走兽已没了踪影。只在悬崖峭壁间,方能见白中一点红,仔细看,原来是傲雪严寒的——腊梅。
“我们来了!”“我——们——来——了!”站在海拔1500米的山顶,三个来自不同方位、地域,处于芳菲年华的少女,单纯的犹如这白雪,清新欲滴。
“好美的景致耶!我还是第一次看到。”高挑的风杨发出由衷的感叹。
“真的好美哎,我也好喜欢!”另两人也有同感。
山区的气温,比平原最少低10度左右,平原上依然是晴空万里,艳阳高照,这里却是冰天雪地,大雪纷飞。当然,对于她们来说,一切都是新奇的,美妙的,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在胸腔里激荡。面对广阔无垠的大自然,她们将踏上新的人生起点。尽管,以后的路还是个未知数,但她们依然向往。
三个姑娘是刚招工的林业工人,风杨和施怡屏在采育六队,路琳蕙在采育一队。当新工分配名单公布后,路琳蕙曾为自已挑了单,烦恼了好一阵。今天一来才发现,其实她们三个的所在地竟在一条线上,这对她们来说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。
雪,依然漫天飘舞。三个少女六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,“加油!加油!”泛起淡淡潮红的脸上,光亮如霞,哈出的雾气瞬间就被冻结在了空气里。
“琳蕙,多保重,我们会常来看你的。”风杨和施怡屏异口同声地安慰着路琳蕙。路琳蕙看着两个伙伴转身走向送行的车子,眼中闪现出一层朦胧的亮光,用手抹了一把,扬起右手,向风雪中越走越远的身影不住地挥动,直到那辆车子由大变小,最后隐没在山道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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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里,四面的风和雪挤着撞着往车里钻。风杨和怡屏把身上那件肥大的蓝色棉大衣紧了紧,不给风雪留一丁点可趁之机。然而,浑身的热气还是在慢慢散去,双腿已没了知觉,任凭这车子像老牛负重般叽叽哼哼地向上爬去。
山势陡峭,道路难行,积雪很厚,司机下车给汽车轮胎装上防滑铁链。两边的悬崖深不见底,只看到一团团风旋着雪在黑黢黢的深渊里打转,风杨将脸贴在车窗上向外瞅了一眼,顿时就觉得呼吸急促起来,脱口惊呼。
“我的妈呀!”紧挨着的施怡屏看向身侧的她,从棉大衣袖子里伸出右手覆上她的左手。
“不要看外面,靠在我肩上睡一觉就到了。”风杨听话地靠过去,阖上了眼。
怡屏拥着风杨,两眼跃过前排的座椅盯向驾驶司机的后脑勺。这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傅,在林区工作了大半辈子,再有几年就可退休,回家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。
两天前太阳还喜咪咪地扬着笑脸,虽有寒风却不觉得太冷,可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变脸了,一改往日的柔顺,狂风夹杂着雪花漫天飞舞,一夜功夫就下了好几厘米,气温也从零上降到了零下。
早上临出发前,考虑到天气的原因,局里特意调来了这位经验老道的老司机。狂风裹着雪花像一个发威的泼妇疯狂地向车子挡风玻璃扑来,一次又一次,不知疲倦地反复。一脸阴沉的老司机,目不斜视地紧盯正前方,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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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班第一天,风杨和施怡屏同时被分配到营林班,由班长亲自负责带管。风雪已经消停,路面上的积雪也开始在融化,太阳照到的地方现出了裸露的黄土,山坡上背阴的坡面依然还有积雪覆盖。
每个人全副武装:打着绑腿,戴着护膝,套着手套,从驻地出发,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了作业区。
这是一片海拔在1200米左右的冷彬林地,在积雪和落叶的覆盖下只露出细小纤细的树尖。作业时扒开树根上的积雪落叶,用弯刀割除根部缠绕的滕蔓植被和杂草。
渐渐,雪水浸入手掌,开始生痛麻木,腿脚也感到阵阵寒流袭来,身上的保护设施形同虚无。由山脚向山顶作业,越往上,山势越陡峭,落脚点难以把握,每做一棵林木的护理,人就得匍匐着向上攀爬行进。谷深山高积雪难以融化,滕蔓植物像蛇一样缠绕攀爬其间,大半天时间也作业不了几平方米面积,班长在前方做着示范,风杨和怡屏紧跟其后。
“唉哟!”一声脆响,惊得怡屏慌忙扭头向发出声响的方向看。
“风杨!风杨!”一个人体正以无法估测的速度向下滚去,怡屏急切地呼喊。然,没有回声。
“完了,完了。”眨眼,不见了风杨的踪影。怡屏的喊声惊动了山顶上的同事,大家都震惊地向山脚下看去,凸出的岩石挡住了视线,根本无法看清山下的状况。怡屏扔掉手里的弯刀,抓着身边的小树连滚带爬地从山上滑溜下来。
“风杨!风杨!你别吓我呀!”哭喊着的怡屏第一个冲到山脚下,她看向四周,空空如也,难道?她的心头瞬忽闪电般转过无数个念头。
“怡屏,我在这。”细小无力的声音从一处悬崖边传来。寻声看过去,风杨悬挂在山边的一处杂草堆上。稍不留神就有再次跌落下来的可能。
“快别动,那个草堆不牢固,小心滑落。”怡屏急急嘱咐道。
在同事的帮助下用人墙接力,将风杨从悬崖上救了下来。看她并无大恙,一班人总算放下心来。她试着站在原地抖了抖僵硬的关节,觉得腿膝盖处火烧火燎地痛,捋起裤脚一看,膝盖处蹭伤了好大一片,渗出密密的血泡,渗出血泡的地方沾上衣裤就一阵钻心地痛。
“唉,早知道林业工人这么艰苦,还不如在家当农民。”怡屏发起了牢骚,风杨擦拭着腿上渗出的血珠,温和地瞟了一眼好友。
“别担心,以后我会小心的。”风杨明白怡屏的心意。